17岁女孩跟50岁老汉回村,被村民嫌弃,得知实情村民心疼起女孩

小镇的二月,正是干燥阴冷的冬天。北方的气候在此时冷冽异常,临近年关,街上虽冻得人脚底发麻,却是整日不缺来来往往的行人。这地方太小,因此瘸腿的老王算得上是个名人,他这些年做生意发了些小财,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,整日骑着轰隆作响的摩托去进货出货,店里的小伙计便坐在木头门槛上撕开零嘴包装袋,一片一片地偷吃薯片。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岿然不动,此刻石板街上越来越近的“轰隆”声响起。人们见怪不怪,知晓那一定是老王骑着他老旧的摩托车,在经过着街角巷口。这次却是不一样,人们惊讶地瞧着老王的寒酸摩托车后,竟然坐着个

小镇的二月,正是干燥阴冷的冬天。北方的气候在此时冷冽异常,临近年关,街上虽冻得人脚底发麻,却是整日不缺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
这地方太小,因此瘸腿的老王算得上是个名人,他这些年做生意发了些小财,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,整日骑着轰隆作响的摩托去进货出货,店里的小伙计便坐在木头门槛上撕开零嘴包装袋,一片一片地偷吃薯片。

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岿然不动,此刻石板街上越来越近的“轰隆”声响起。人们见怪不怪,知晓那一定是老王骑着他老旧的摩托车,在经过着街角巷口。

这次却是不一样,人们惊讶地瞧着老王的寒酸摩托车后,竟然坐着个身形纤瘦的姑娘,老王把他平日戴的头盔扣在了姑娘头上,因此人们看不清她的长相,过大的头盔套在她脑袋上显得颇为滑稽可笑。姑娘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灰色格子围巾,那分明是老王平日的装扮,此刻格格不入。

驶过路边时,人们在摩托车后炸开了锅,纷纷窃窃私语,有街边卖馒头的光棍搓了搓手,心有不甘喃喃道:“妈的,老王都五十来岁的人,还能勾着小姑娘。”又有门面里边割猪肉的壮汉打趣道:“我看那女娃身材娇嫩得很,老王有福啊。”

小镇中的人怀有他们固有的想法,因此对于一个女娃坐在老王摩托车后座这件事,他们的看法出奇的一致——这个女娃是老王的情人。

说来,虽然人人都认为瘸了腿、长得有些磕碜、平日还邋里邋遢的老王不该有个如此年轻的情人,可是大家又不得不承认,老王在经济上,属于家家户户都较为清贫的小镇上,为数不多的“有钱人”。

因此穿着花棉袄的大妈扯着自己家的女儿,用袖口揩去了小姑娘的两行亮晶晶的鼻涕,苦口婆心地说:“你瞧瞧,这世上又有个女娃为了钱和那种糟老头子在一起过日子了,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学坏了。”

人们将此事变成了一个“大事”,不过一上午的时间,老王有个年轻情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小镇,人们将这件事发酵再发酵,演绎成了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娃娃傍大款的故事。

在下午回到超市里时,连小伙计都有些愤愤不平地看着老王领着身后的女娃进了门,酸酸地打趣道:“王叔,你这事,全镇人都知道了。”他的语气有些嘲讽,又有些不甘,有着作为一个正义青年,对这样一位“失足”的少女深切的同情。

老王一巴掌拍过了小伙计的肩膀,却并没有用力,他刚搬进来一些重物,因此还喘着粗气喊道:“说什么呢!一会别吓着二月!”小伙计不敢和老板顶嘴,因此忙躲到一边去,这才瞧见了门口呆呆站着的女娃。他是全镇上除了老王以外,第一个瞧见女娃真容的人。这么一瞧,他更加觉得痛心疾首,胸口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,心中又可惜又恨铁不成钢。

他闷闷地看着女孩,女孩有些胆怯地瞧着他。她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,全世界似乎都充满了敌意,她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敌意与恶意,因此也并不显得十分在意,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和这个小伙计相处。小伙计捂住胸口,内心骂了一万遍老王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。

她的白皙是城里人那种白皙,一看便是从小没有干过活儿的女孩儿。他憎恨她美丽的脸庞上发丝凌乱,更憎恨她的风尘仆仆,憎恨这样漂亮的一颗脑袋,竟然一上午都被罩在老王那脏兮兮的头盔内,一想起他们的呼吸通过这样间接的接触那么近,小伙计心中就泛起一股恶心。

“二月,别愣着,门口冷,快进来坐。”老王已经收拾出来一张小板凳,贴心地在上面放了一块花毯子,嘿嘿一笑道:“饿了吧?我给你炒几盘菜。”

原来女孩叫二月,小伙计愣神了片刻,目光凝视着女孩露出的一段白皙的脖颈,脑袋突然锐痛,老板油腻的大手变成了拳头砸在他脑门上,老王龇牙咧嘴的,露出一股子凶光,低声道:“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,给我打下手去,给二月炒几个好菜吃,饿了一上午了。”

二月乖乖坐在板凳上发呆。老王和小伙计已经去了屋子的后厨,而她就坐在小超市的正中央,仿若青灯古佛般安宁。

早有看热闹的群众一路追随老王的摩托车而来,此刻看着老王走进了后厨,超市门口探出了一排排的脑袋,有隔壁饭馆的厨子,邻居街坊八卦的大妈,吸着鼻涕的小男孩甚至大喊:“妈!妈!我看见老瘸子的情人啦!”

二月低下头,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,眼泪莫名奇妙又涌了上来,可是她答应了老王不要哭的。她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方盒子,门外的男孩好奇地睁大眼睛,看着二月在盒子上插了一根线,戴上了耳机。

音乐声立即传来,她将声音开得很大,因此那些嘈杂的质疑、鄙夷、胡说八道,都被音乐声盖过去,她低下头不想去看那些人,但那些人的一幅幅面孔依旧从脑子里一个个蹦出来,在叫骂,让她如坐针毡。

老王终于听见了门外的嘈杂,满头大汗走了出来,右手拿着一柄锅铲子,锅铲上尚且是滚烫的油星,他骂骂咧咧朝着门口走去,朝着外面大吼一声:“都给老子滚!今天生意不做了!”

锅铲成了他驰骋的武器,小孩子最是害怕,一堆孩子此起彼伏地哭了起来,哭声刺耳无比,抱着孩子的少妇们叉着腰一边哄孩子,一边撕开嗓子叫骂,赶也赶不走。有人声音过大,二月将耳机塞得死死的,仍旧能听见那刺耳的女高音:“你瘸子有种养个小情人,没种让我们看见!”

二月摘下耳机,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小超市的门,云淡风轻地站在了老王身前。老王皱着眉头喊道:“二月,你给我回去。”二月却罔若不闻,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每一个人。

她的目光如冬日寒冰,令人发冷,人群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女娃,她脸色苍白,身形消瘦,她顿了顿嗓子,冷冷道:“有什么好吵的?”

她又走上前一步,面色变得厌恶,“我的事,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我和老王下个月就领证结婚,合法的,你们有什么资格胡说八道?”

一时间人群哑然无声,在他们的印象中,遇见这种年轻小情人就该口诛笔伐,掀起一场大风波,闹得天翻地覆才好,最好能逼得失足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地求饶道歉,声明她是受了一时蛊惑,从此以后再也不贪图老男人的钱财,立志做个好姑娘,给全镇的女娃们做个好榜样。

但二月的冷淡,让人们觉得她无可救药,老太太扶着腰摇着头离开,嘴里嘟囔着,“没救了,这女娃毁了呀。”

人群散去,老王叹了口气,手中的锅铲子尚且温热,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二月,这女娃却是长吁一口气,朝着远方的干枯树杈子看去,冷笑一声,“全世界都是这些人,我受够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老王,脸上却是瞬间挂满了泪珠,哽咽道:“我刚才说的是真的,你不是说能满足我一个新年愿望吗?我的愿望就是跟你结婚,然后永远跟你一起生活,我不愿意在任何地方呆着。”

老王伸手在围裙上揩了揩手上的油,才伸出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,“先吃饭吧?”

二月低下头,抓住了老王的袖口,死死抓着不放手,老王只好被这样抓着一路姿势怪异地走回了小超市,小伙计满面油光地从厨房出来,在桌子上摆了几个菜,也不知老王在后厨同他说了什么,此刻他不复刚才的一番情绪,变得和平日一样的热情。“尝尝我们老板炒的菜,葱爆羊肉,可是今早刚买的,太鲜了,平时都没得吃。”

二月就着米饭吃着菜,几道菜都味道相当好,也许并不是因为老王的手艺多好,更可能是很久以来她就没吃过几顿家里炒的菜。与外面买的不一样,这些菜有股“家”的味道。

二月觉着,她找到家了。

吃了饭,老王便安排着收拾出一个房间来给二月住,但二月执着地拉住他的袖子摇头,一脸倔强,“我和要你一起睡。”小伙计咋舌,却也不好说什么,只好给老板使眼色道:“那我去再给你弄一床被子、枕头。”说完便飞快逃开。

二月有些倔,老王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瞬间烟雾缭绕的,二月呛得直咳嗽,却依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手。老王吐了一个长长的烟圈,“我抽烟抽得厉害,你能受得了?”

老王让小伙计打发二月去自己屋里睡午觉,然后从抽屉里往出翻钱,吩咐小伙计从货架后边提出几箱子零食、烟酒,绑在摩托车上就出了门。

小伙计在老板走了以后认认真真数着抽屉里的钱,想起二月的样子,叹了口气,悄悄从自己屋里把藏的零食拿出来放回货架,心中想着,老板不容易呀,还是不薅他这点羊毛了吧。

老王找到方才的街坊邻居,一一送上了烟酒礼品,认认真真赔礼道歉,在几家几户中坐了很久,说了许多话。在二月睡醒的时候,老王正坐在床边洗脸,他将常年油腻的脸洗得干干净净,看着她睡醒了,呲牙笑道:“睡醒了,咱晚上和街坊邻居打麻将去。”

二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,条件反射似的死命摇头,身子惊恐不已地开始颤抖,老王犹豫了片刻,伸出手抱了抱二月,将她轻轻搂在自己怀里,“信不过我吗?放心,没事的。”

“信我一回,不会让你难受的。”老王安抚了半天,二月才从他怀中抬起头,又是一脸的泪珠,老王伸手抹去她的脸上的泪水,粗糙的老茧磨着她娇嫩的脸颊,但她却是觉得无比地安心。

夜晚的小镇上,路上寂静无比,二月安安静静地被老王拉扯着,朝着邻居家走去。灯火葳蕤之中,邻居家晚上饺子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,老王老远就喊道:“老袁,给我和二月也下点饺子!”里面的老袁应了一声,将两盘先出锅的饺子放在桌上,招呼道:“快进来,你们先吃!”

老王踏进了老袁家的门槛,二月却在门口犹豫半天,唯唯诺诺不敢向前走出一步,老王头也不回便上了桌上,开始倒饺子的蘸料,香味一阵一阵袭来。二月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孤独,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息离她太远,远得不可思议。虽然,分明只有两三米的距离。

直到裹着围裙的袁嫂一把搂着二月的肩膀,硬生生将她推进了门,二月本来愠怒,一回头却看见这位少妇满脸温柔笑意,热情得过分道:“赶快坐呀,刚出锅的饺子,新鲜着呢!你看看老王,都吃得美滋滋了!”

未等二月想好该怎样回应这样从未见过的热情,少妇已经一路推嚷着她坐在了老王的身边的凳子上,她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与别人不同的小瓷碗,上面是精致的青花瓷花纹。

她把这碗放在二月面前,仔仔细细给她调了一晚蘸料,介绍着她家最宝贵的这只碗:“老袁他前两年在城里打工买的,那会儿过年,家里没什么钱,他不晓得买什么回来,就买了个碗,我给气死了。不过后来发现这个碗是真的好,吃饭都吃得香。二月你要多吃点呀。”

又一盘香喷喷的饺子出了锅,老袁和少妇都围坐在了桌子边儿上,老袁起身拿了两个酒盅,拿了未开封的白酒,嘱咐少妇道:“把咱家胥娃抱过来,让二月陪他玩玩。”

少妇闻言起身,从房里抱出一个白白胖胖裹着花被子的婴儿,婴儿很小,因此脸上还没有北方小镇生活的痕迹。谁知这袁嫂这般放心二月,直接将吃吃笑着的婴儿塞进了二月怀中,完全无视了二月眼中的惶恐。

少妇豪爽地同她丈夫一起和老王喝一些白酒,划拳定输赢,婴儿在这样的嘈杂中竟然一丝也不啼哭,安安静静地陪着二月吃饺子,二月觉得有趣,隔一会儿给婴儿喂一丁点饺子皮。

婴儿不停地笑,身边的老王和老袁操着大粗嗓门在划拳,少妇与他们大声说说笑笑,二月仿若终于走到了凡尘,感受到了一丝尘世的美好喧嚣。

她终于张开了口,用手轻轻触碰婴儿吹弹可破的小脸,轻轻喊着:“胥儿……”喊一声,婴儿便张嘴笑一笑,甚至挣脱着自己幼小的胳膊,将一只小手从棉被里挣扎出来,抓住了二月的一只手指头。触感温温软软,二月终于笑开了。

吃饱喝足后,几人挺着肚皮瘫坐在椅子上,胥儿在安静中很快睡着,二月轻轻抱着他摇晃,脸上挂满了笑容。此刻袁嫂轻轻接过孩子,大家开始收拾桌子,二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吃掉了一整盘饺子。老王打了个饱嗝,捏住二月的手腕,站起身来告辞道:“谢谢老袁家的款待,快过年了,希望你家胥娃健康长大!”

二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家温和的灯火,走在阴冷的路上,夜风凉飕飕的,尚且没来得及问老王接下来去哪里,却已被另一家人拦住。

老王顺势走了进去这家门,是几个少妇屋内打麻将,男人们在门外喝酒聊天,炕上坐着老阿婆在绣鞋垫,鞋垫已经快成型,正是个端端正正的“福”字。二月站在院子门口,几个男人确实招呼道:“二月啊,外面太冷了,快进去让嫂子们给你弄点热汤喝。我们下午吃了羊肉汤,美得很呢!”

老王依旧自顾自走进去,又不来搭救窘迫的她。二月迟疑着想逃离,却有股奇妙的感觉,此刻竟然又有种想进去感受那些温暖灯火的愿望。

屋内老王脱了鞋上了炕,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姑娘下了炕,踩着棉拖鞋一路小跑出来,拉着二月的手便欢快道:“快来呀,你要是不爱打麻将,咱俩去逗小孩儿。”

一个喝酒的男人责怪道:“文娟,又光着脚丫子跑,快回去把鞋穿好,小心冻坏了!”

文娟应了一声,嗔怪道:“晓得啦,哥!我和二月去陪麟儿耍一会儿!”

屋内满是麻将哗啦啦的声音,在这般吵闹下,一个胖娃娃裹着大棉袄热得满头大汗,正坐在热炕头自己抠花生吃。

文娟上了炕便去捏麟儿的脸,二月却是很不好意思在别人家脱鞋。看着二月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,文娟又光着脚跳下炕,一把便扯下了二月的棉鞋,托着二月的屁股便上了炕。二月有些羞赧,麟儿慢吞吞地挪着屁股过来,摇晃着双手大喊道:“漂亮姐姐!漂亮姐姐!”

二月的屁股滚烫起来,北方小镇的炕头烧得发烫,麟儿可怜巴巴地喊着“姑姑,帮我把棉袄脱了,太热了。”

文娟却是不应声,摇头拒绝道:“我可不敢,一会儿你流鼻涕,你妈又说我。”麟儿哭闹起来,二月看孩子被裹成一个圆球实在难受,便伸手将他的棉袄脱了,又将他抱在怀里,安慰文娟道;“没事,我抱着他,冻不着。”

麟儿一下子便停止了哭闹,在二月脸上摸了又摸,探着脑袋便亲了上去,得意洋洋道:“你当我姑姑吧,我那个姑姑和我妈一伙,天天欺负我。”

二月哭笑不得,看着文娟与小侄子斗嘴。此时突然听闻一个少妇大声喊道:“胡啦!四七条!”麻将声又轰隆隆响起,二月和文娟逗着麟儿笑得开心。

老王悄悄瞟了一眼二月,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。

入了夜,麻将要散场了,二月恋恋不舍地下了炕,文娟又光着脚丫子要出去送她,走到了门口,二月犹豫半天才说:“快回去吧,小心冻着!”

话音刚落,才发现又被裹成粽子的麟儿也跌跌撞撞跑了出来,从文娟腿后探出一个小脑袋,嘻嘻笑着说:“干姑姑,再来找我玩啊!”二月摸摸他的头,这才有些不舍地转身随着老王离开。

老王走在她的前面,一瘸一拐,却是走得意气风发。二月鼻子一酸,走快两步追上他,牵住了他的袖子。老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今晚高兴吗?”

“嗯,高兴。”二月突然打开了话匣子,说起了老袁家的胥娃,说起了文娟和麟儿。她红了眼眶,哽咽着说,“老王,你家乡的人真好。”

老王迈着瘸腿,又点了一根烟,轻轻道:“其实好人很多,只是你遇见的少。”

二月不说话,一路回到了小超市。小伙计早已把床铺好,但是床铺冷冰冰,老王坐在床上笑道:“我家里没有炕,床凉得很,我送你去老袁家睡吧,怎么样?”

二月犹豫了一下,总觉得抛弃老王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,可她眼中的一丝神采瞒不过老王的眼睛,他笑道:“老袁家就俩人,他们夫妻俩半夜经常要起来哄胥娃,你过去帮帮忙,也挺好的,你就和胥娃睡一个屋,咋样?”

二月一听是帮忙,便点点头,随着老王抱着被褥去了老袁家中。这一夜二月睡得无比小心翼翼,因为身边有个婴儿需要她随时关注,但与她想象中不同,胥儿一晚上都安静无比。听着他安静轻柔的呼吸声,二月心中无比安宁。

老王的小超市内冷清无比,小伙计坐在小板凳上捂着脸,看着老王吐着一个又一个烟圈,听他道:“二月这个孩子可怜呀。我在省会大医院内碰见她要跳楼寻死,我把她拉下来,她妈非说她得了神经病。二月把我当做恩人,只愿意和我走,不然就要去死。她妈跪着求我好好照顾孩子,我把她一路从省会带回来,一路上才知道她才不是神经病,是她学校的、邻里邻居那些人才是神经病!”

“女娃去年夏天上完晚自习在学校里被她同学强奸了,事后女娃去报警,结果全学校的人都骂她,都欺负她,闹得她没法好好上学。明明错的不是她,可是同学、老师,家里的邻居,甚至她爸妈,都把她当做罪人,整天闹腾。那些人都才是神经病,最后女娃被闹了大半年,实在受不了了,整天脾气不好,也不愿意和人说话了。结果她妈说她是神经病,送去医院看。”

小伙计咬着牙愤愤然道:“二月有啥错?错的是那个强奸她的孙子啊!”

老王声音沧桑,继续道:“最恶心的就是这个事,本来要告他,结果二月爸妈不让,说是怕女娃丢人,没有了名声,以后被人瞧不上,硬生生从法院撤了诉。二月说,那个孙子还在学校里耀武扬威,每回见了她还嘚瑟。因为他爸有钱,所以学能继续上……”

小伙计低下头沉默,眼眶却是红红的。

“二月不想上学了,想跟着我在这里窝一辈子。可是女娃才十七岁,怎么能待在咱们这地方,你要知道人家来自省会城市,本来能好好上大学,去大城市发展的。”

老王抽完了一根烟,瘸着站了起来,长长叹了口气,“我家彤彤如果能活到现在的话,也该是十七咯。”

临近年关,二月天天在不同的邻居家过夜,陪着他们的小孩子,陪着未出嫁的大姑娘,在这个冷冽的冬天里,北风越发吹得张狂,终于下了雪。二月踩着雪花,看着各家的小孩子都跑出来玩耍,少妇们看着二月总在门外,便一个一个将孩子们托付给二月看管,二月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漂亮姐姐,给他们讲故事,孩子们回家还会嫌弃父母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墨水。

老王搬着板凳坐在超市门口,看着二月和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娃娃玩“老鹰捉小鸡”,笑得比谁都高兴。时而二月会一脸稚气地伸手问他要一袋子奶糖,转眼便一个一个给小孩子散去,引得小孩们纷纷要用软糯的嘴唇亲亲二月的脸颊。

转眼间,日子已经过到了二月底。二月这个姑娘从二月初到二月底,变得彻底不一样。她脸上再也没有怯懦淡漠的表情,已经完全同小镇上无忧无虑的姑娘们一样整天高高兴兴。

这日老王接了个电话,这才在雪中拦下二月,对着她呲牙笑道:“二月快过完了,我也得去医院复诊了,你跟我一块回去见见谢医生吧,也给他问问好。”

二月咬了咬牙,郑重地点点头。再抬头时,她眼中噙满了泪花儿。老王伸出了两只胳膊,二月轻轻将自己的脸贴在老王怀中,轻轻啜泣,她哽咽着问傻话:“你不和我结婚啦?”

老王哈哈一笑,眼眶中竟然有些湿润,他的声音听着颤抖得厉害,“十年前,我摩托车骑得着急,我女儿彤彤坐在后面飞出去了。要是她还活着,今年也十七岁,我也想送她出去念大学。”

二月啜泣地越发大声,边哭边道:“我回去就转学,我好好学习,我一定好好考上大学。”

二月又一次坐在老王的摩托车后座,小镇的人们沉默地看着二月离开,邻居街坊都在老王送礼的那天知道了二月的过往,这些沉重的过去没有让人们再有所芥蒂,窃窃私语。麟儿在小镇的汽车站朝着二月挥手送别,袁嫂抹着泪儿逢人便说,二月是个好孩子呀。

省会的大医院内熙熙攘攘,谢医生早已接到了老王的电话,叫来二月的父母坐在诊室中,门口赫然是“神经内科”。二月许久才对父母露出了释怀的微笑,在母亲闪烁的泪眼中将老王拉出门去道别。

母亲手中拿着半年前的诊断单,上面赫然写着“PTSD”,这是一种创伤应激综合征,受到严重伤害的人易得,很难治愈。谢医生推了推眼镜,说明了二月有所好转,甚至趋于心理健康。母亲看着门外瘸腿的老王,疑惑不已问道:“这个老王,究竟有什么神通呀?”

谢医生摇头道:“他女儿死后,他就被确诊为PTSD,这病已经有十年了。”

二月的母亲惊讶地望向门口,没人能看得出老王也是一个病人。

门口的老王伸出了双臂,泪眼朦胧的二月轻轻将脸贴在他的胸口。老王嘿嘿笑着,声音却是哽咽:“这个冬天,在我们那过得高兴不?”

“是春天……”二月泣不成声,不断纠正道:“是二月的春天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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